《北美女人》专栏：行走的奇迹(46)-(50)
作者：素勤
(46)字母A的两条支柱
2021年6月15日。没有想到悦悦上半个学期基本没有上学，下半个学期能主动要求上网课，并一直坚持下来。
没有想到后来学校开放，他主动要求到学校上课，自己调闹钟，早早起来坐校巴，说不要麻烦妈妈，让妈妈睡晚点。又坚持了下来。
没有想到期末演示，本来他可以不做，能被豁免的，但是他想要完成。用了三个小时，他一下子就把封面信赶出来，然后漂亮地完成演示。校长老师都盛赞他进步巨大。他这学期的目标是让心理健康mental health得到进步,他做到了。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初中毕业。这里的初中是两年制的，七年级和八年级。明年就开始四年制高中。他还是继续留在这所他很喜欢的学校。希望他更成熟，更懂事，能继续有好友相伴，能完成学业项目。
今天开完网上的和本人出席的毕业典礼，就开始漫长的暑假了。
这是他制作的海报。本来是需要父母参与的功课，他抢着自己独立完成了。
散会后，他就跟同学去吃毕业大餐了。
他快乐，我就快乐了。校长说：“你和悦悦就好像字母A的两条支柱，是互相扶持的。没有了谁都会坍塌的，但有了彼此就都拿A了。你对他的耐心和关爱都慢慢得到回报了，你们俩都走过了非常不容易的一年!”
2020年6月28日。今天，在历史高温43度的酷日里收到了CT报告。这次的CT是要检测六周放疗的治疗效果。检测的范围包括整个胸腔，腹腔，髋部，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器官，淋巴和血管都照看到了。最关注的部分是看直肠部位经过六周烧烤后，还有没有看到异常现象。
不出我所料，CT没有发现任何可看到的异常现象，没有任何遗留肿块，或复发，转移。也就是说，看上去都很正常!
而至于看不到的，还需要联系直肠手术师做乙状结肠镜(半个肠镜)加活检确认。上次的检查是二月份，当时活检还有发现存活的癌细胞，把我大大地打击了一番。之后经历了六周放射治疗，都几乎变烧猪了，希望癌细胞也给烤焦了吧!
本来治疗的正常程序是化疗，放疗加手术，把病灶彻底切除。但是我几经考虑，还是不想走手术路线，医生也尊重我的意见。但取而代之的就是密切的监控。
如果结肠镜没有发现什么异象，那么在未来的两年里，我就三个月后做一次MRI，然后隔三个月做一次CT，交替进行。我知道我要做好思想准备，每三个月就要收一次通知。
从去年六月收到肠镜结果开始，经历了很多艰辛。
这是去年六月份在胸部种了化疗管后的照片。当时还大大咧咧的，还满头长发。
一年里经历了六个月十一轮的化疗，六周27次的放疗，消融手术，陷入抑郁，生蛇等预料中和意料外的煎熬。
一年后的今天知道情况等以改进和控制，还是很多值得感恩的!
这是上周陪扬扬和小安吃火锅，庆祝十年级(高二)学期结束，暑假开始。
我依然有稀薄的长发，依然有活力，胃口和感觉健康。无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47) 时 间
2021年7月20日。有一段很长的日子，时间过得无比的慢，七月里，我象穿越了漫长的黑夜和寒冬，终于慢慢苏醒了，又有了一点点存在的快乐，象毛虫破茧成了蝴蝶。
黑夜始于二月份对化疗药物的反应，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的心会那么难受，一直无处安放，坐立难安。想起还要接受第12次化疗，我就如泡在冰水中浑身发抖。我知道我的身心都未必能承受这最后一次治疗。我还突然意识到我陷入了病理性的重度抑郁，那很可能是化疗药物对脑神经分子的化学毒害，我一直在挣扎着往上爬，但是黑暗里没有可攀扶的墙。
幸好有护士Nancy用她自己与抑郁和解的经历宽慰了我。更感恩金医生一改他凌厉的风格，悲悯地赦免了我的最后一次化疗，迅速帮我安排了舒缓治疗和心理医生约见。最后还要求我与他达成口头协议。大意是“我需要你承诺我，你不会做自我伤害的行为，无论如何，你都不会采取过激行为去终止生命。你会寻求帮助。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还有那么多爱你的人!你会在两周后回来做检查。你可否承诺我你不会伤害自己？”
在医生护士的大爱下，在视频那边妹妹颗颗打在我心上的泪滴下，我承诺了。我会爱惜自己，我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我会寻求帮助。我信守承诺了。
之后的事已是历史了。我开始吃药，看治疗师。但是最有效的还是听着舒缓的音乐，在家里来来回回缓缓地踱步。我把能推的会议和工作全推掉，电视电影都看不进去，书根本读不了，也不想出门或和朋友互动，因为我的脑子只想留着一片空白。好象我剩下的所有力气只够我求生的基本能力。
每天都像Ground Hog Day 土拔鼠的日子，每天都一样。没有什么事可做，没有什么事想做，也没有什么事能做。每一天我除了睡觉和吃喝，好象就是把时间一分一秒的熬完。我可以一天在家踱步上万，从起床走到躺下，脚都麻了，但是我的焦虑使我坐不下，躺不下。我象个傻瓜像个游魂一样走来走去。我不知道该把自己怎么办。最后我终于在我的踱步中找到了平静，和自己达成了和解。如果余生也是这样在痛苦中孤独地踱步，我也可以过，心就宽了。
然后在后面近半年的日子里，继续治疗，休息，被家人亲朋好友，医护人员关爱着，我终于一点一点地走出来。这个月终于可以再看书，看剧，开会，又再享受做菜，花园活，会友。感觉阳光射进来了，生活终于回复了色彩。
我知道我可能在重复述说这段时间的煎熬了。那的确是很关键的一个阶段。我不知道是否每一个癌症病人都能熬得过那段日子。那段不想向人诉说，无法向人诉说，说了别人也不可能感同身受的黑暗。抑郁是真实存在的，需要我们多了解和关注的。
看来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来自家人的陪伴，大家对我的耐心，还有我自己对自己的耐心是最好的扶持。因为这样的经历，也使我对有抑郁症的悦悦和他的挣扎有更深切地理解。这一切都会成为我的财富。感恩。
(48) 意 义
2021年7月24日。在那段不停踱步的日子里，我不停地问自己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么痛苦，值得吗？然后又觉得自己很自相矛盾，一边害怕时日无多，一边又痛苦着一日咁长 （一天这么长）什么时候才到头？我到底要什么？
后来我想人生的意义就是一天一天熬下去，直到疫情过去，中美再通关，直到我的身体状况稳定，我可以再见到亲人好友。人生的意义在于等待再相见的那天。
这几周我感觉好多了，居然可以看书啦! 要知道我有一年根本没有精力，没有能力，也没有心情阅读了。其中一本是重读蔡澜的杂文。
里面他说道：“我大半生一直研究人生的意义，答案还是吃吃喝喝。”
记者问：“就那么简单？那么基本？”
蔡澜回答：“是。简单和基本最美丽，读了很多哲学家和大文豪传记，他们的人生结论也只是吃吃喝喝，我没他们那么伟大，照抄总可以吧。”
我突然灯泡一亮。我的人生意义也可以是吃吃喝喝!别以为这很容易。你还得有胃口，有心情。病中才知道要是能正常吃喝拉撒睡，就是大幸福了。
化疗期间没有胃口，但是要坚持吃东西。用花生和红豆做的五红汤几乎是我唯一想吃和能吃下的东西。现在胃口又回来了。我居然还慢慢恢复了精力和心情做菜。而且还一改过去十几年的专一。那时老是只做那几个菜，只吃那几味，真是鲜果蔬菜都俾你闷死。现在我决定要多做新菜，并且把鱼当成主要肉食。
很久之前，好友推荐了这个app。我觉得实在太好用了。
我就依样画葫芦。比如这是“下厨房”里的样品
这是我的出品。
我还大胆地在家做了酸菜鱼。
这是样品
这是我的成品
还翻出20年前买的菜谱试做模仿。
每一次试做新菜都有点紧张，完成后很兴奋。有一种创作的喜悦和满足
大概是这种热情也燃烧了扬扬和悦悦。最近悦悦也开始为自己做一些菜。
这是他自己炮制的煎猪扒。试了两次之后，他说这是最好吃的菜，没有之一。而扬扬更是家里的大厨。比如这是她学做的肉包子，肉夹馍，羊肉串。
说起吃就高兴。后来突然明白蔡澜的书名为什么叫“今天也要好好吃饭。”文法上似乎不通。好象不完整，缺了什么。后来我想是缺了前半句。
应该说是就算生病，就算落单，就算失败了，就算难过孤单，今天也要好好吃饭。
于是我把吃吃喝喝也纳入了我的人生意义里。
(49)差点想谎报年龄
2021年7月26日。今天一早已经做完肠镜回来。全麻，程序大概15分钟。之后见到医生。他说情况看上去OK，和上次(二月份)肠镜看到的情况基本一样，没有改变。(我想，那是好消息呀，证明进到里面近距离看也没有发现新病变。
疤痕组织还在，他取了样活检，要七天左右才有结果。
然后我知道了一个我之前不知道的信息。
医生说二月份肠镜时一切看上去是很正常的，他还是决定取样做活检，结果发现了活的癌细胞。所以这次他也是会慎重为之的。
我松了口气，很感激的。因为我记得上次我也问医生要不要活检。他说看情况，如果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那怎么取样呢？结果他还是很尽责，预防万一地做了活检程序，才有了后来放疗的决定。
整个就诊过程，有医生的照料，也有幸运的基数。感谢在照看着我的神灵，天使。
医生要求以后每三个月重复一次肠镜跟进，当然这是基于一周后活检结果决定。一切都会有安排的。我感觉很好。
2021年7月26日。我还是很喜欢在家里踱步，走来走去。除了吃吃喝喝是我的人生意义外，我还能做什么令我高兴的事情？
我想到了做义工。原因之一是在治疗初期，有一位很谈得来的心理教练，她说：“你记得，等你有条件了，一定要考虑当义工，把你的知识和经历转化为帮助别人的力量，这过程会为你的身心灵带来你不可想象的转化，升华。原因之二，在多为别人着想，服务的过程中你会少一点想到自己，忘掉这个小我，相信会为你自己带来解脱甚至快乐。”
一旦这种子萌生了，我就坐不住了。上周的一个下午，我忘记被什么触动了，噼里啪啦在谷歌上打了西雅图义工搜索。居然弹出了超过200条搜索结果!
其中一个服务类别是到一位患了渐冻症的女士家里为她做清洁，每周一次。我知道这种病比癌症还可怕，是没得医的。病人到最后会肌肉退化到连吞食都没有力气。好可怜。我想做清洁我最拿手，不用培训，马上上岗。她就住附近，我勇敢一点上个高速，应该找得到她家。兴奋了!
后来我跟妹妹叽里呱啦地说了。她说：“老勤，真是说給别人听都没人会信。不久前我们全家人还担心着到哪里找人帮你做家务，做饭。没两下，你居然要跑去帮人家做清洁。？！”
嗯，我一想九月上班后我可能承诺不了每周服务一次，多不好意思。就继续往下看。
看到两个超级喜欢的，都会给我提供培训，其中一个会培训30个小时，但是他们期望志愿人士第一年起码回报200个小时的服务。因为我还在等一个最近的测试结果，我暂时打住了。觉得一下子我可能承诺不了。
看到一条链接说是九大国际义工服务机会，我一花心就打开了，激动了。说是联合国招收义工。哇塞，高端啊! 一看，马上谢菜了! 大概牵涉到中英文有关服务的都是需要搜集经济调查资料，写报告。那些要求大概大学里的经济学教授才能碰。我这小虾毛，什么都不懂哦。
不怕，我还可以登记当翻译义工。我高兴地打开另一个链接。悦悦皱着眉头说：“妈妈，诶，你这英语水平，拜托。”我说：“要求里提到至少除了第一语言外，你对另一门外语很流利。我的英语勉强还能算流利吧？”我哀鸣着。他白了我一眼：“妈咪，你的口语还过得去的，但你的语法!你就别出洋相了。”我说：“那你帮我校正。算了，我只做英译中，可以了吧！”他无可奈何地叹气。
结果一打开申请要求，要提供过往翻译作品，还问国际翻译水平考试分数。我才知道还有这样的考试。我又凋谢了!
然后狠批了自己一下，又犯这种高大上虚荣心。当义工就当义工，还要当个名牌机构义工，拜托!
于是我脚踏实地，开始专注网上服务机会，起码这样我不用担心新冠疫情，上班等影响，我可以在互联网完成。
结果给我找到了。
这是一个叫 Color a Smile ，为笑容填色的网站。他们是一个已经服务了25年的非盈利机构，已经从学校，公司，社会人士等各方收到超过一百万张填色图画。然后把这些欢乐的色彩寄到全国和世界各地为普通百姓带来欢笑，慰藉。
填色嘛，我会!虽然想起来我好象从来没有做过。只看过扬扬悦悦小时候的涂鸦。
我马上打印了三张容易的图案，问扬扬借了几盒画笔，每天填一张。
意想不到的宁静，快乐! 在图画下款，他们要求签上名字，还有报上年龄。素勤，49岁!
好碍眼。能不能报4岁？ 9 岁也好？49，会不会笑掉收到邮件的陌生人的牙。平生第一次，我有了谎报年龄的冲动。最后还是把三张图都在上周寄出了。
继续!
好玩吗？
(50)我的好伙伴
2021年7月28日。悦悦是我的好伙伴，最近有四个例子可以证实。
1. 翻墙
上周某天我突然被一个朋友的分享触动了，象发了疯一样要找日剧《东京爱情故事》重温。那是1991年的流行剧，时隔30年，我遍寻谷歌大小网页都找不到。后来还真给我找到免费观看的第一集高清。一看，完蛋了，我发现不是重温，而是这经典我居然好象没有看过，没有任何记忆! 我当年都干什么去了？
于是更疯了，我一定要把其他续集翻出来。我开始了对广大朋友的狂轰滥炸，问大家我可以在哪里找到完整的一套，配中英文字幕均可，付费也行。这可是很大的让步，因为我这铁公鸡，基本上是不付费的。
还居然有不嫌弃我的好友，给我出谋划策。最后大家不胜其烦，都不理我了。只剩下一位好友和我忙过周总理的妹妹。
好友帮我找到了这个在爱奇艺全网独播的剧，把自己的VIP会员登录资料给我，我还是怎么都看不到。她又百度为我找翻墙资料，我装了小程序还是不成功。妹妹也把会员登录给我，她在澳洲上学的高材生也教我翻墙。还是失败。我还在那里疯狂，晚上10：30了，晚饭都还没有吃，就是不想放弃。
扬扬说：“可怜的妈妈，明天叫悦悦帮忙吧。”第二天等悦悦起来，我向他求救。他噼里啪啦打着键盘，然后说：“你把翻墙软件存盘了，但是没有完成安装运行！”这，我咋知道？！
他两下就帮我搞好。于是我开始了一周的沉迷。在49岁时重温19岁那年的爱情剧。虐心得眼泪模糊了眼睛一下下。莉香和完治缠绵悱恻的感情纠结却已经不像当年那样让我哭得掏心掏肺了。
自此，打开了我可以翻墙看剧看电影的平台。搞得我最近好忙的。谢谢悦悦，翻墙高手!
2.副驾驶
我的胆子很小，一直都避免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或者不愿意开到陌生的地方。这就大大限制了我的活动范围。去远一点就要依赖John当司机。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勇敢点。
上周悦悦想和我一起去城北面的Discovery Park。那是城里最大最原始的森林氧吧。我在考虑着坐巴士去，又掂量着能否开车，勇敢一下。悦悦鼓励了我。我说那也行，你看着GPS，当我的副驾驶，提前通知我变道，帮我看路牌，确认转弯的地方。
结果去的时候都很顺利，上次走99号公路可能都是十年前了。城里开通了海底隧道，我还是第一次驾驶越过。
找到了这藏在市区边缘象绿翡翠一样的偌大一个公园。我们蹦达了好一会儿，吸足氧气，决定回程。
回去的路就没有那么顺，我一直错过转弯，走错路，上错高速方向，就跟着GPS指引一直打转。悦悦在旁边嘟囔着，用我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你为什么不听GPS指引？为什么不转弯？” 我说当时我不确定他指的是这个路口转还是下一个，只有0.1秒做决定，我不够快，就错过了。他又问：“你为什么不看路牌？”我说我这视力，大概到面前才看到。又错过了，所以要请你当副驾驶呀。”他低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一直跟随着GPS，提前给我通知变道，确认路名，耐心地等我打转。我们终于找到了方向!
回到家我问他还好吗？紧张吗？他说还好。我说谢谢你，你是个很好的旅行伙伴。
他说：“哪里呀，我还投诉你找不到路了呢？”
我说：“那不算什么。你只是很沮丧，有点泄气，碰到我，我也会这样投诉一下。不过你只是嘟囔一下，是提问的口吻，你不是嚷嚷责骂发脾气。所以我一点都不介意。”
他低着头嗯了一下。
我说：“当然更好的回答可以是，不要紧，妈妈，慢慢来，总会找到的。你看我是不是做得很好，能保持冷静，很从容，最后找到路了？”
那是一次很成功的旅程，因为我有一个很细心，有点紧张，但能够保持随和的好伙伴。
3. 喂饱自己
最近悦悦开始热衷为自己做美食。
煎猪扒，煎薄饼。虽然剩下的碗碟和锅我要洗，我还是很开心的。会做饭的孩子饿不着。
4.洗厕所
他楼上的洗手间一直是我帮忙收拾洗刷的。John看不过眼，就说他都14岁了，你还帮他刷马桶？我知道John是对的，但是我还在耐心地等待悦悦苏醒。我跟他说，哪天我示范给你看怎么收拾，也许你就可以自己打理了。他嗯了一声，跑开了。
昨天，他突然跑来说：“嗯，这洗手盘该怎么清洁？你教我一下？”我屁颠屁颠地把手套，清洁剂只给他看，示范了两下。他就自己在楼上忙乎起来。后来我说能让我检查一下吗？他说好啊。马桶晶晶亮!
接着他还把床单被套拆下来扔到洗衣机。我洗完干完后，晚上正想提醒他，发现他已经把干净的床单铺好了。真是意外惊喜的一天!
我的小伙伴有他要面对的各种成长中的困难。我已经学会不把他和别人比。只是耐心地陪伴等候他，看着他比自己一天天的进步就很满足了。他是我的好伙伴!。（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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