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女人》专栏：行走的奇迹(56)-(60)
作者：素勤
56.PET scan 扫描结果
2021年8月16日。今早6：45扫描。几个小时后和金医生看结果。金医生说很遗憾，影像看到两个以前没看到的点，显示有扩散现象。那么我们也不用讨论手术了。因为要手术要挂袋是冲着有高成数“治愈”去的，既然有扩散迹象，我们就先暂缓不提了。
我听说先不用考虑做手术，顿觉松了一口气，几乎开心得跳了起来。同时，脑子也在消化医生的信息。扩散？！
金医生说：“好消息是。。。。。。”哦，还有好消息？
“好消息是两个点都很小。一个在脊椎骨L2一节上。有可能用中子刀可以烫掉或切割掉。先做MRI决定位置和大小。一个在左大腿近会阴部附近，显示一个肿大的淋巴结。“
他问我最近有没有跌倒或撞伤。我说没有，但是很奇怪的，两周前我突然觉得左大腿疼，好象给撞瘀的感觉，现在都可以摸到那淋巴结。金医生说要活检后才能决定是否恶性。但是根据它离直肠原位癌的位置，是转移也很自然。也可以手术拿掉，但我的腿可能会一直肿。
一时间太多信息，我和John都只是大眼看小眼。已经安排好一个MRI，然后约了金医生，放疗医生，还有肝脏手术师Dr.Ong. 他会跟进大腿的淋巴结。
我还是挺平静的。告诉John，来一件事，干一件事。现在暂时不用管“保菊行动”的第二第三意见了。
只是这三四天很奇怪，我晕得很，还有一点呕吐和拉肚子，不严重。但晕和恶心不好受，只能一天到晚躺着，车也不敢开了。金医生说跟治疗无关呀。John说是自从我见完巴医生就这样。大概是心理压力。也许是吧？希望这个星期好起来。
抱歉又要让你们担心了。
David又给我发神奇的故事鼓励我了：
谈到IV高剂量抗癌，我的好朋友是中校校长，退休后竟发现自己患上了一种遗传因子引发的肺癌，肿瘤3cm大，压着她的气管，导致她气速。她的肿瘤科医生解释由于肿瘤邻近一条主动脉，所以无论手术或电疗，风险很大。因此建议她采用一只新出的化疗药。若不做化疗药，估计最多活多3个月。她仔细思考过，决定放弃化疗而前往广州的祈福医院接受综合性绿色治疗，这间医院是一间采用alternative cancer treatments的医院，我经常带一些西医医不好的晚期癌病到这所医院寻找希望。这医院引进很多国外（包括德国，澳大利亚）较先进的alternative treatments。其中一个疗法就是IV高剂量维C疗法。我朋友在祈福医院接受了六个月的综合性治疗，肿瘤得以缩小，不影响她的呼吸及走路，医院让她回港休养，只需每个月一次到祈福做一个星期的治疗。其后她在香港找到一位西医愿意给她做IV高剂量维C治疗。她每星期做一次，再没有回祈福医院做跟进。返港后6个月，癌指数回复正常，再过9个月做了一次CT，肿瘤不见了。而她今天仍然活着。
抗癌路上，除了西方疗法，还有很多替代疗法，包括中医药，生机饮食疗法，蔬果汁疗法.....等，若能以这些方法去辅助西方疗法，便可以大大提升成效。
你最新的转移点，我认为间题是病因没有解决，主因是你的自愈能力大大被长期化疗和电疗所摧毁。目前要多做的是重建自愈能力，restoration。
以下的扶正药膳，你可以考虑每星期一次，可以强化你的体质。我不知道你能否买到这些材料：鸡一只，瘦肉一磅，海参发好3条，冰鲜鲍鱼4-5只，螺片3-片，花胶3条，加上北芪10克，陈皮5克，芡实10克。
我现时是每星期吃一次，饮汤食肉，很好味㗎！。
（57）飞鸿踏雪泥
2021年8月22日。这张合照应该是2019年除夕倒数迎接2020年时拍的。当时我们还不知道2020年3月份开始我们会因为新冠滞留在家直到现在了。期间发生了好多故事。
这些都是我客户服务部的同事。左一是我，左三是Bobbi, 左四是Margaret. 两个既是我的同事，又象我的大姐，更像我的妈妈。
今年三月份Bobbi庆祝了她70岁生日，就开始筹划退休。与此同时她把装修好的房子准备推上市卖掉，然后打算买一个小户型的，准备夏天在西雅图，冬天在阿利桑那州带泳池的豪宅两边跑。
某天被一个售房经纪打动，说如果现在卖，可以多卖好几万美金，她哗哗哗就行动了。
西雅图的买房需求热得爆炸，她一登招售，当晚就收了十个offer。经纪让她慢慢挑，她挑了三个写了求售信的，她称之为“情信”
最后，她把房子卖给了不是出价最高的一对年轻夫妇，因为他们的情信最动人。他们说他们的婚礼是在毛里求斯群岛举行的，一看到Bobbi 院子里的棕榈树，就知道这是他们的家，这热带树预示着他们长久美满的婚姻。后院的草地将是他们和爱犬游戏玩球的乐园。Bobbi也有一头爱犬，所以马上就被信打动，知道这对夫妇会照顾好房子。很快就以50多万美金成交了。
当时她还没有找到下一个住所，而售屋条件是她必须在30天内把屋子里的家具装饰全部清除，然后搬出。
这就是她的神奇之处。我说Bobbi, 这种事我绝对做不出来。卖了房子，不知道下一步住哪里，我会很慌张的。她说：“我一生搬过32次家，习惯了。我知道下一扇门又会及时打开的”。
就这样，70岁的Bobbi大姐，在73岁的Margaret大 姐帮助下，一个月内把家具拍卖，送人，扔垃圾站，存仓库，把其他物件打包，忙得不亦乐乎。她说从来没有对自己那么生气过，怎么买了，收集了那么多东西。
同时她要找房子，但是买方市场占优，根本找不到价格合理的。最后关头，她买了一辆旅行房车。里面带大床，洗衣干衣机。还有厨房，餐桌，洗手间，浴室的。
上一手主人是一对夫妇，也是卖了房子后找不到价格合理的替代品，就和女儿住在房车里五年，直到最近找到合适的房子。居然还有这样的活法，我真是开眼界了。
当他们同意把房车卖给Bobbi时，她都几乎哭了，因为当时就剩下几天要搬出了，她都几乎绝望了。一扇门打开了。
之后她要找个可以停泊，可以给大房车充电的地方。最后一分钟又给她找到了。她的表弟有所海边小别墅。邻居有块空地，可以让她停泊，还可以用表弟的渡假小屋，加欣赏海景。邻居还超友善。
我担心她搬到海边偏远小镇会寂寞，这个周末坐着Margaret的车去看她了。虽然路途遥远，单程要开3小时，我实在太想念这妈妈，一想她的年纪，我的情况，说不好哪一天再相见的。不禁想起苏东坡的名句：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
我们隔了太平洋都走到一起，然后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缘来又缘去，但是我不想放手呀。
然而Bobbi已经准备好，潇洒地上路了，同行的还有爱犬Bella。还有房车Beluga .
她现在的署名是BBB, Bobbi, Bella, Beluga.
下次分享探望她的故事，当时候我不知道这次旅程对我未来的治疗方向有重大的影响呢。
（58）法兰克疗法
2021年8月23日。在海边的两天两夜，我被两位妈妈宠着，过上了饭来张口的日子。离开妈妈那么久，已经久别了这种幸福。
旅途前我就晕乎乎了一个多星期。情况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但是日子还是要过的，我就慢慢适应这种有点失平衡的感觉。但是总觉得什么时候都可以躺下睡觉。于是我经常回到海边别墅就换上舒适的睡裤，爬上床午睡一翻，一直到饭菜飘香。
晚餐是我最爱的海鲜。有斑鱼，带子，螃蟹腿，还有沙律。
吃好了，我又摊在沙发，有小狗Bella相伴。Bobbi 和Margaret又忙乎着收拾，把东西放进洗碗机。十点钟她们就让我独占一屋，一大床，在起伏有致的波浪声中熟睡。她俩和小狗就回房车睡。
早上她俩为我冲好咖啡，做好洲际酒店式早餐，我们边吃咖啡蛋糕，边欣赏邻居草地上的访客。
我舒适地生活在童话故事里，因为这条街就叫美人鱼街。但是更神奇的故事还在后头。
没有来之前，我就听Bobbi说起她的房东夫妇如何的好客。Frank 法兰克大叔和他的太太 Glieh大婶是做园艺设计的，专长是为政府部门，大企业培植高尔夫球场式的草地。他们满世界地飞，找草种子，接业务。但是现在已经退休了，改投资房地产。房车停泊的地也是属于法兰克夫妇的。
但是他们不愿意收Bobbi 的租，还给她提供了很多方便，还有陪伴，照顾。Bobbi 反过来也回馈他们的热情，为他们做晚餐，陪他们上医院。因为最近大婶中风了，虽然行动还便捷，但一些短期记忆失去了。大叔也突然觉得很累，原来是严重贫血，所以每周到医院进行补铁治疗。
大婶在室外喂养了很多鸟，小鹿，驼鹿，还有脘熊。种了不少花，还不愿意拔野草。因为她说每一个生命都很珍贵。
然后临走的早上，Bobbi 告诉我法兰克大叔原来也得过大肠癌，还挂过便袋，现在已经把便袋摘了。回复正常。她说大叔很想和我聊聊。于是我就过去做客，认识了他们，还真聊了。
在接下来的45分钟里，法兰克大叔用洪亮的声音给我讲了他传奇的一生。他有一个既赚了很多钱，也挥洒了好多钱，害家里一直很穷的爸爸，他发誓他的妻儿一定要过上不一样，富足的日子。于是壮得象头牛，可以举起300磅的他，在世界各地开展业务。直到中年时在菲律宾，开完安全会议后，被一位不注意安全的年轻人绊倒他的梯子，害他摔了一大跤。法兰克从15尺高的楼梯仰面摔到地上。当场昏死过去。后来几经周折，有50%的机会半身瘫痪，但是医学昌明，这些年他一直支撑着，逐渐恢复。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说他只有一只眼睛。另外一只是假的，只是玻璃珠。
还有98年的时候，他得了大肠癌。医生用微创进去腹腔做手术，后来手术打的结散开了，吃进去的东西流到满腹腔，严重腹膜炎。在ICU住了18天。别人两天都不可能熬过，他挺住了。医生打开腹腔，把东西拿出来全部洗干净，再放回去。这次没有选择，给他一个便袋，说是永久性的。
接着的两年都是太太帮他换洗便袋的。直到瑞典医院一位老护士告诉他一个小秘诀。她说你换便袋的时候还会一直流，搞得很脏，自己换不过来。其实你只要坐在凳子上，身体前倾，肠子就会被锁住，不会流，这样你装上干净的袋子，再后仰就不会搞脏了。你就可以自己换洗。他说这护士救了他，告诉了他这个自由的秘诀，从此不用依靠妻子，依靠别人。而这些知识从来没有一个医生告诉过他。后来也是这个护士提醒他，科学昌明了，你现在也许可以重新连接你的下水道工程，摘掉袋子了。于是两年后，他解放了。一直到现在，他今年84岁了。
他说：“我一生最爱我的太太，然后是我的孩子，为了他们，我一定要活着，继续供给予他们。无论什么苦，什么手术，只要能继续为她们活着，都是值得的。“
他说：“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就是告诉你，不要再犹豫，你还年轻，你要活着，看着两个孩子长大，为了她们，什么都是值得的。而且手术就像一场大梦，睡醒长长一觉，醒来就一切都好了。”我说：“啊，不疼吗？”他说：“不疼。有点不舒服啦! 但是我的手术师告诉我，女人生产一次就相等于22次大手术。你已经有44次痛苦的经历，这算什么？”
他一直鼓励着我，提醒着我其实没有选择，因为另外一个，不是选择。我必须要生存，要努力，不要放弃，要充满动力，满怀信念。
这正是我的问题，我太害怕永久性挂便袋了，所以我宁愿选择另一可能性，即便是不能长伴孩子。我有我的恐慌，而这一直困扰着我。
法兰克大叔临走握紧了我的手，塞给我他的名片，让我任何时候害怕就打给他。如果需要有人陪伴进手术室，他和太太就会开车到西雅图陪我。我接了名片，很感动，当然也没有打算打电话的。
他们夫妇俩带我们参观完房子，送我出门还一直给我拥抱。大婶说：“让我再抱抱你。一定要回来吃生蚝，吃海鲜啊！“
傍晚回到家，洗刷好准备休息，手机响了。是我不认识的区号，都8：30了。照往常我就会把电话掐掉，因为一般都是垃圾电话。我不认得的电话我一般都不听。结果我还是听了。是法兰克大叔!
他说：“我是法兰克呀！你准备好明天见医生，跟他们说你准备好了吗？！”我都笑翻了。我说明天我要做个MRI。他说我也要到医院做治疗，做好了我就给你打电话，看你有进展没有。你不要拖拖拉拉的了，不要害怕，我们在。我和太太都很喜欢你，觉得你是个神奇的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回来看我们，给我们做中国菜。我给你做海鲜。一定要选择治疗，选择活着!”
他又鼓励了我一番。光听他洪亮的声音和幽默的语言，我就笑歪了。
今天一早一晚他也打了电话给我打气，问我进展。同意以后一周一次跟进，但我随时可以打给他们。他们随时来陪我，看我，鼓励我。
我短信给Bobbi, 我说：“猜猜谁打电话来了？是法兰克!我一般是不接陌生电话的，但是我居然接了!”
Bobbi说：“他给你的是法兰克治疗Frank Treatment. 他傍晚问我要了你的电话，问我觉得你会不会介意他打电话。现在你接了电话，被法兰克了Franked了，也是命中注定的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神奇。我跑了六小时远的车程，在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海边小镇，认识了这素未谋面的夫妇。法兰克大叔是我认识的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戴过便袋的人。而他现在好好的，84岁。他们夫妇的恩爱，对朋友的仁厚，对生活的热忱执着，对困难的无惧都深深感染了我。认识他们，也许是上天为我开的一扇门啊！
（59）进展
2021年8月24日。昨天做了MRI，看脊椎L2情况。要等到下周四金医生放假回来才知道结果。我也不担心。就算是扩散，也是小范围，也是有处理办法。
今天见了徐医生。我觉得很振奋。
他看了我的PET Scan 报告，知道有两处怀疑有扩散。他也建议不要手术，因为手术在这个情况下不解决问题。就象金医生所说的。
但是他说我的液体活检结果回来了，没有基因变异。再结合我的癌细胞指数是2.5, 标准是0～4.7, 都显示我身体里的癌细胞数量有限。大概都在直肠附近。他做过一些类似治疗，帮助一位大肠癌三期病人，不愿意做手术和放疗，光凭他的化疗照顾就把癌细胞消灭了。虽然目前还不能高兴得太早，但他对新的配搭很有信心。
他觉得以我的情况，应该做低剂量的化疗，加上一些新药，去除一些不需要的，经过12周化疗，我会是个尽管处于第四期，也有机会清除癌细胞的病人。
我马上举手愿意当他的白老鼠。他也很高兴!
他说如果用标准高剂量化疗，那太伤了，没有必要。金医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他只愿意给我标准治疗，不愿意作任何调整。我不要标准的，我要适合我情况的，那就只有徐医生有把握，愿意尝试了。
他说这低剂量化疗虽然剂量低了，但是治疗频率是每周一次，而不是每两周一次，所以我得到的量更多，但每次伤害没有那么大，应该很容易承受。目的是对付直肠癌细胞，再把逃到淋巴血管里的逃逸分子杀掉。
我问什么时候开始，他说越早越好，趁癌细胞不多。我说等我下周见完金医生就开始! 礼貌上我也应该跟金医生打个招呼。
所以下周五我就开始低剂量化疗了。每周一次，徐医生说不用带化疗泵回家，只需要在诊所做点滴。一共12周。 我再问问金医生是否还需要同时进行什么治疗。或者我们应该等化疗完成。
每天都有新闻。但是我喜欢徐医生的实验精神，不被标准化限制。而且还有信心把我治好。
2021年8月26日。下周悦悦就要开学了，他已经进入了兴奋的战备状态。
高中第一年，学校就不提供校巴接送了。虽然我会待在家到十月中，长远他也是要自己坐巴士来回的。再说我也想睡懒觉，所以他已经说好自己坐巴士，让妈妈睡大觉了。
为了做好准备，这周一他自己调好闹钟，一早起来，吃好早餐，出门坐了两趟巴士，到达学校，然后再回家。进行了一次彩排。一切顺利，但是他发现高中部上课时间更早，巴士时间要重新拼凑。他坐的巴士是每半小时来一趟的，所以如果错过了，要等好久。因此计划很重要。他建议第一天还是由我送他去学校，保证不迟到。以后他就会自己安排了。我说可以的。
然后他订购了日式便当盒，决定自己带午餐上学。我说学校不是有午餐吗？他鄙夷地说那些食物很难吃，很垃圾的。还是自己做的好吃。
于是他自己搜集了几个便当菜谱，追着我带他去备材料，包括日式寿司米，紫菜等等。
周一便当盒到了，晚上他便开始下厨模拟。
先做了香煎三文鱼。
顺便用鱼油炒了几条菠菜。
再用小锅煎了培根肉包裹住金针菇。我可从来没做过这菜，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
然后再炒了个滑蛋。
再把适合的分量放到便当盒里。
然后就开动了!晚餐后抱着肚子直说好吃!希望他能够坚持吧。
周三，他让我带他去剪头发，买衣服。扬扬也一起去二手店看衣服了。我已经有一年半没有添置衣服了。新冠在家，谁看？现在准备上学，上班，我们欢天喜地的揽了一大包衣服回家。
下午他又央求我让他爬到屋顶视察落叶情况和沟渠有没有被松针堵塞。我一直很反对，胆战心惊的。这屋子有两层半高，楼顶带点倾斜，四周没有护栏。旁边树木落叶会是个问题，每年都应该清洗，这样不会堵塞，反灌，积水。
他一个小孩跑上去，我怕他有个闪失掉下来就惨了。上次我要请人做，John坚持要自己上去清扫，我都抹了一额汗。我的孩子我肯定是不舍得的。
他一直安慰我，向我保证会小心的。我只好点头了，然后埋头工作，不敢看。
然后他爬上去，扫了这么多树枝和落叶下来。
后来发现忘记更高的一层，又爬上去把树枝，落叶，沟渠里的松针都扫下来。
安全完成任务。我松了一口气，他爸也觉得不可思议。我说这工作我本来要花几百块钱请人做的。你帮我省了，谢啦!他自豪不已。
这就是我的悦悦，14岁的孩子，让我欢喜让我忧的宝贝。感恩现在欢喜多于忧了。他成了我可以依赖的生活伙伴。
上个周末我去海边玩，离开两天两夜。我一直担心他会饿着，会寂寞。我因为治病，和他搬到新屋寻求安宁，两人已经习惯了彼此的陪伴。但是他安慰我他会好好的。
等我回家时，他也真是好好的，我不需要挂大饼在他脖子。他自己煮食，自己度日。就是满洗碗盘都是碗筷。
我说你就把这些脏碗筷都留给妈妈回来洗了。如果妈妈不回来，怎么办？他说那我大概过不下去了。或者要买一次性碗筷。
也罢，能自己照顾自己，让我安心去寻乐子，已经很不错了。
John说我就婉转地建议一下 哈。下次你出门，留下悦悦，或者考虑一下告诉我一声，好让我看顾一下，免得他把房子不小心烧了。
我倒是叮嘱过他，煮食时千万不要离开明火。火在，人在。
嗨，等待孩子成长真是个漫长的过程，总要信任，总要放手。谢谢我的好伙伴!
（60）辩证行为疗法
2021年8月30日。两三年前，悦悦情绪很不稳定，一年进了四次儿童医院精神科留医。当时我都心力衰竭了，连他当时的治疗师都拿他没办法，准备洗手不干了。她建议我们寻找Dialectical Behavior Treatment (DBT),辩证行为疗法小组。这种服务一般都很多人排着长龙等着进，13岁以上才能参加。
悦悦当时只有12岁, 也没有兴趣参加。后来这种推荐又从不同地方冒出来。我就帮他在儿童医院DBT小组报名了。那是方圆几百里最好的治疗项目了。我就等着，反正也急不来。
结果等了两年，他们终于通知我们去面试。悦悦准备好了，表示对治疗很有兴趣，也承诺他会尽全力配合，学习。结果，就被录取了!
这个DBT项目要求还挺严格的。一共有四大部分组成：
1. 每周一次个人治疗
2.每周一次个人和家长参加小组技巧培训，学习理解和改变情绪，忍受痛苦，有效进行人际沟通
3. 每周一次电话跟进个人和家长，汇报技巧的使用经验。
4. 为期十周，家长需要接受如何当好父母的技巧培训。
学生一般需要一年毕业，有时候需要两年。每周有两天都要接受治疗或培训，共两个半小时。在学习期间，如果有四次连续缺勤，就要被踢出培训。由于新冠影响，课程暂时在网上进行。
哇塞，悦悦除了要上高中，还要上这DBT情绪管理课，还要做功课，他都信誓旦旦地要参加，我当妈的自然是屁颠屁颠跟着去，也顺便讨个免费培训，成为更好的妈妈。
够忙的，又要开始化疗，又要开始培训，又快要开始恢复到中心上班。好在没有报名当义工。
这儿童医院还离家老远的，开车单程都几乎一小时。好在现在是网约。医院在华盛顿州大学旁边。我对悦悦说：“我感觉你就象上华大了。这个项目那么难进，他们教的技巧又那么实用，贴近生活，并不是一般能从学校里学到的。要加油，好好珍惜哦。”
他也认可。试试吧，反正最后太辛苦，我们要退出，也没有人会把我们怎样。不带压力，我们母子就上路了。
2021年8月30日。多云天阴的一天，使我想起最近几个脆弱的片段。部门两个同事都因为新冠期间家人的健康状况而崩溃了。其中一个还住进了医院精神科。
我跟悦悦分享了。他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妈妈，你看，你要好好坚持，要活着。不单是为了我们，还有其他需要你关心的人。”
是啊，我们都那么脆弱，我们是那么地需要彼此的一点爱和鼓励。
这边又传来David为我们打气的信息：
David Yip：
很高兴知道悦悦有机会参加DBT辫证行为疗法。我很相信这个疗法一定可以帮助他去解决或改善他一直以来思维上的一些困局。过去20多年，我除了帮助癌症病人，我也是服务情绪病人的义工。我惯常采用CBT认知行为治疗法，因我对CBT的认识和经验较多。而DBT是一轻改进型的CBT.
David Yip：
辩证行为疗法
辩证行为疗法（DBT）是一种改进型的CBT，它被独特地发展到治疗边缘型人格障碍。 它专注于正念，生活在当下的技能，调节情绪，容忍痛苦，并有效地管理与他人的关系。 DBT由一年或以上提供的4个要素组成：
个人DBT治疗-使用认知重构和暴露等技术改变行为并提高生活质量
团体治疗-使用技能培训教导患者如何对困难问题或情况作出良好反应
电话跟进-将学习的技能应用于治疗以外的生活
DBT治疗师每周的咨询会议-为治疗师提供支持并确保他们遵循DBT治疗模式
David Yip：
「辩证行为治疗」融合了认知行为治疗、行为科学、辩证哲学及禅修。 用「接纳」及「肯定」的态度辅助个案，察觉内心情绪，不带评价地表达。 「辩证行为治疗」的治疗模式涵盖同时进行每周一次、持续一年的个别及技巧训练团体治疗、电话咨商及治疗师的督导。
你与悦悦一同参予，对他有一定帮助，对你将来做义工也有很大帮助。
我的回应：
你的进一步解释让我对这项目有了更深的了解，更大的信心。太好啦!
我的确想当义工，也特别想接受相关的培训，结果就给撞上了，一举两得。又是上帝开的一扇门。
为以后铺路，既帮到自己，也帮到比别人。（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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