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想：华裔新生代学方言，重新接上“断掉的一环”

“一时失志不免怨叹，一时落魄不免胆寒……”熟悉的旋律一响，乡音便扑面而来。但是对于很多“华二代”“华三代”来说，这份记忆已变得尤为陌生，他们几乎不会说家乡方言，抑或是随着使用频率的减少已经印象不深。令人欣慰的是，现在越来越多的华裔新生代正在重新拾起家乡话，并希望将方言文化传播下去。

9月15日，为迎接即将到来的中秋佳节，福州多地呈现特有的中秋习俗“摆塔”习俗。“摆塔”据传源于明嘉靖年间，戚继光将军率领他的戚家军来闽抗击倭寇，取得节节胜利。一次胜利正逢中秋，老百姓纷纷把家里的珍藏拿出来摆在厅堂上，营造欢庆胜利、欢度中秋佳节的气氛。（图片来源：中新社）

当下，方言文化和海外华裔新生代之间的“断层”正在被重新修复。对于海外华人来说，方言不只是沟通的载体，更是这些漂泊异乡的游子在多语环境中寻找身份归属和文化认同的抓手。虽然身在异乡，但听到家乡话或者方言歌曲，他们好像瞬间就解锁了自己的DNA，思乡之情也会在此刻得到慰藉。年轻人也会去会馆报名上课学方言。过去，方言课堂的学员以中老年人为主；现在，年轻人的身影越来越常见。34岁的Eldred Wee从去年底开始在新加坡的海南会馆学习海南话，他还有意教4岁的儿子学习一些简单用语。显然，这些年轻人不满足于只是自己学习，还希望将方言继续传承下去。

方言也是代际之间建立连接、维系情感以及增加互动的纽带。它让亲情变得更浓、让家变得更暖。20岁的Joshua Loh报名学习客家话后，会用学到的客家话陪祖父母聊天，老人还会纠正他的口音。这样温馨的互动，让祖孙间的感情更加亲密。

越来越多的海外华人愿意学方言，固然有以上的原因驱动，但更进一步看，是源于他们对中华文化的自信。年轻人不再觉得方言“土”或“过时”，而是重视起方言文化。他们认为自己有义务将老祖宗的语言代代相传，让后人寻得到根脉，品得到乡音。而海外一些会馆也在传播方言这件事上，下足了功夫。为了让“课堂味”少一点，有海南话课程从“鸡饭”“海南糯米点心”等词语讲起，还有课堂边包粽子边学福建话……这些会馆用年轻人喜闻乐见的方式留住年轻人。有人愿意学、有人用心教，这样的“双向奔赴”弥足珍贵。

在美国，同样有不少机构和个人在为方言的传播努力着。台山话曾是旧金山华埠最普遍的日常用语之一，然而年轻一代几乎没有接触到。今年，旧金山城市学院首次开设台山话课程。当方言文化走进高校课堂，相信必然会唤起许多学生的乡愁与共鸣。此前，福建福州籍音乐唱作人万妮达（翁颖）在纽约中央公园举办演唱会时曾演唱多首福州方言说唱。福州是知名侨乡，许多当地乡亲在纽约定居。当演唱会挂起“福州风”，相信现场的华侨华人瞬间会被拉回万里之外的家乡，倍感亲切。

不只是海外华人，许多美国民众也被中国的方言文化所吸引。美国网红胡安（Juan）会说10种语言，他还精通福州话，能流利地用福州话拍摄短视频。两年间，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视频吸引了数百万人观看。这种方式不仅温暖了海外华人，也为中外文化交流架起了一座桥梁。

方言的魅力不止于此。随着电影《给阿嫲的情书》在美国上映，潮汕话走进了人们的视野。正如居住在夏威夷的潮汕籍华人楚女士所言，“在异国他乡看到家乡电影，感觉很亲切”，潮汕方言作为情感媒介成为了打开当地华人记忆的一把钥匙，人们通过听觉唤起了思乡之情。除了华侨华人外，影片中那些关于家国情怀的内容也被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所理解。可见，方言并不是叙事的“障碍”，而是情感的“通道”。

如今，年轻人正在重新建立与方言文化的联系，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让方言不只活在记忆里，而是回到街头巷尾和日常生活中。相信这“断掉的一环”会被重新接上，也会在烟火气里持续生长。（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