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新闻

峡想:重庆59岁工人跳舞走红,身上有泥、眼里有光

3月21日,一段重庆北碚工地的视频在社交媒体上走红,59岁的建筑工人蒋兴富身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间,伴随着节奏轻快地起舞。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专业的灯光,但是在尘土飞扬间,蒋兴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蒋兴富在跳舞。(图片来源:长沙《潇湘晨报》微信公众号视频截图)

蒋兴富说,这舞蹈是随性自创的,是为了缓解工作的疲劳。其实,在这些跳跃的步点里,藏着他从学生时代就种下的热爱。这份热爱在长达几十年的体力劳动中并未熄灭,反而像地底的岩浆,在生活的重压下寻到了一个出口。

蒋兴富并不是孤例。从在深圳东坑村水湿地公园吹口琴、在华强北街头弹钢琴的老易,到在浙江温州田间地头大跳“曳步舞”的农民夫妇彭小英和范得多,这些身处基层的普通劳动者,正用一种极为朴素却触动人心的方式,展示着生命的另一种张力。

如果只看外表,他们可以说是这个社会最沉默的底色:满手的厚茧、沾泥的胶鞋、写满风霜的脸庞。

对于这些体力劳动者而言,生活往往重复且沉闷。然而,当蒋兴富在工地工作的间隙跳起自创舞步的那一刻,衣物上的泥土、手掌上的厚茧和满面的风霜似乎都成了他的“舞台妆”,让他从工友变成了一个鲜活的、有审美追求的个体。这种热爱,就像是平淡无味生活里的一颗糖,或者是高强度劳动后的“止痛药”,让他们在繁琐的生计之外,保留了一块属于灵魂的自留地。

老易拒绝了外界赠送的新钢琴,却从拆迁工地捡回一架破琴,用铁丝和水泥亲手修复。他说:“这不是最完美的钢琴,却是最适合我的钢琴。”

这句话道出了这些劳动者艺术观的本质。他们的艺术不追求殿堂级的精准,不追求技巧的堆砌,甚至带着一种粗粝的、野生的原始力量。蒋兴富的舞蹈没有专业的章法,却以真诚动人心;彭小英夫妇的曳步舞动作简单重复,却跳出了对抗命运的精气神。

这种“适合”,是因为这些表达完全生长于他们的生活土壤。他们的舞台就在脚下的泥土,他们的观众是朝夕相处的工友。这种艺术不需要外界的评判标准,也许唯一的标准就是:能不能让自己快乐?能不能让生活更有奔头?

长期以来,我们习惯于将艺术与休闲、高雅联系在一起,仿佛只有衣食无忧的人才配谈精神追求。但这些平凡人的故事告诉我们:精神生活不是奢侈品,而是生活本身的重要组成部分。

正如老易的儿子易文理所感慨的,过去三十年他从未见过父亲弹琴,全家关注的只有“赚钱生活”。这或许是很多家庭的写照。但当老易的手指落下,当蒋兴富的身体律动,我们突然意识到,原来在那些被忽略的、沉默的人群中,始终跳动着一颗对美好事物极度渴望的心。

这种渴望并没有因为生活的窘迫而消失。相反,它在工地的尘土中、在田间的微风里,长成了最坚韧的模样。

蒋兴富的舞步、老易的琴声、彭小英夫妇的笑脸,共同勾勒出一幅生动的劳动者群像。他们用行动证明:身上可以有泥,但眼里必须有光。生活或许从未给过他们轻盈的姿态,但他们选择在重荷之下,为自己奏响一段旋律,跳出一段舞姿。

尼采说,“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无论我们年龄多大、是何身份、所在何处,不需要舞台,不需要观众,都可以随时为自己起舞。(欧阳极)

分享到:

「亚省时报」电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