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普利策奖得主遇见基诺族少年：让世界听见东方非遗鼓声

【本报讯】“我们作为文艺工作者，要走在前边找出口，要做引领者，不能说这是一个使命，但要让别人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口述文化的传承、孩子的成长是迫切的。”普利策音乐奖得主、美籍华人作曲家杜韵近日表示。

由杜韵主创、北京国际音乐节与美国林肯中心联合委约的音乐剧场作品《刻在森林的海》近日在北京喜剧院举行世界首演。作品植根于居住在云南西双版纳的基诺族文化传统，融入了具有代表性的基诺族大鼓舞和《奇科阿咪》等传统歌谣，探讨了人与自然、人与文化之间的关系。基诺族大鼓舞非遗传承人何桂英，带领着八位基诺族少年，将古老民族故事带入当代音乐语境，让东方民族的鼓韵与美国乐队的节拍同频共振，让世界听见传统与未来的回响。

艺术共创，让少年看见自己

在本次演出的基诺族少年中，有一位特殊的表演者——听障儿童资艳。杜韵始终坚信，“没什么不一样，听不见的孩子也可以打鼓”。在排练过程中，她欣喜地观察到资艳的转变：从一开始的拘谨内向，到逐渐能与同龄伙伴嬉笑打闹、默契配合。“笑容越来越多了，舞台上的画都是资艳画的。”

这份在舞台上生根发芽的自信，与基诺族文化血脉中的传承力量紧密相连。排练场的一角，何桂英正手把手地教导着她的孙女、演出女主角飘云仙。每一个鼓点的轻重，每一个动作的姿态，在耳濡目染中完成了传承。

“艺术院校把门槛设得很高，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就不该登台，但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打破桎梏的观念。”据杜韵观察，这些孩子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想，并非一定要成为音乐家，“通过这段经历，在他们心中种下自信的种子，获得自由想象的精神力量”。

共创理念是杜韵艺术实践的核心。“大鼓舞是基诺族人口口相传保留下来的，每个人都是作者，孩子们和非遗传承人同样是作品的共创者。”她希望通过共创，让孩子们在传统文化的滋养中看见自己、认识自己，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次演出是中国乡村少年首次作为表演主体在国际音乐节上表演原创音乐剧场作品。这不仅是对基诺族，对全球音乐界也是一个需要思考的话题。”杜韵呼吁年轻一代的创作者勇于尝试，将现象形成机制，“发生转变可能是一下子的事情，但需要众志成城地去推动。”

近日，普利策音乐奖得主、美籍华人作曲家杜韵创作的音乐剧场作品《刻在森林的海》在北京首演，杜韵分享创作历程。图/东柯

音乐共鸣，让共情消弭文化隔阂

对社会议题的关怀、对音乐边界的探索，一直贯穿着杜韵的创作生涯。2017年，她凭借歌剧《天使之骨》荣获普利策音乐奖，成为首位获得该奖项的亚洲女性。该剧通过先锋的艺术形式直面人口贩卖的社会问题，在国际乐坛引起巨大反响。

“看到谁或什么事情，我觉得需要发生，一定要发生，就会去做。”对于艺术家的社会责任，杜韵十分坦诚，“你的创作可以很艺术、多元，也可以兼具学院派的实验性，但并不妨碍你的内容是发生在身边的事情、身边的人。”

这种“一定要发生”的倔强，也成了她音乐创作的精神底色。2017年，杜韵发起“未来传统”创想计划，将创作重点转向全球视野下的传统文化挖掘和再创造，让口述传统、少数民族、小剧种和非专业人士被看见、被听见，《刻在森林的海》正是这一理念下的成果。

《刻在森林的海》在完成北京的世界首演后，将于明年在美国林肯中心演出。对于跨文化背景的传播，杜韵早在创作时就把这些问题想明白。“当我们看到听障儿童第一次把鼓打起来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边看着一边流泪，那种感动是共通的，如果一位听障儿童都能感受到，那我们还担心什么文化隔阂？纠结什么流派和主义吗？”杜韵希望“让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都看到自己，而不是对中国基诺族的猎奇”。

“我们不要因为地域设立界限，在中国发生的故事中具有全球共通的意涵和情感。”杜韵认为，文化和艺术发挥的作用就在于此，促进沟通与对话，而创新就是让水活起来，不要框在架子里。（完）（文/宋清影）